灵山·始

你坐的是长途公共汽车,那破旧的车子,城市里淘汰下来的,在保养的极差的山区公路上,路面到处坑坑洼洼,从早起颠簸了十二个小时,来到这座南方山区的小县城。
我是在青藏高原和四川盆地的过渡地带,邛崃山的中段羌族地区,见到了对火的崇拜,人类原始的文明的遗存。

你听了火车上一个游人的话,一人到这里来找寻灵山。看着乡村的青砖黑瓦,流水石桥,又看见了她。
我从死神手中夺回了自己的命,却又在深山老林中迷失了自我。

你说着顺口编来的故事,从位坐在门槛上望呆的老太婆,讲到正月十五舞龙的斗殴,每个故事都连在一起,每个故事又都没有结尾。
我在卧龙看着大熊猫,吸着被水蒸气饱和的空气,身上冷得发抖。在半夜等着贝贝来觅食,听着营地的人一反常态的欢心讲述着贝贝的一切。

你用故事诱惑她的芳心,正如她诱惑着你一样。她在凉台里,却望着水,一脸的神态不是当地人,于是更加深了你的兴趣。她从家里逃出来,一个人来到这里,口口声声的说死也没什么大不了,却很认真的听着你古老的故事。
我在小村庄里找巫婆解命,眼睛却冷冷的看着神龛,心里觉得是装神弄鬼。我去戏弄她们,她们也反过来诅咒着我。窗外传来鸽子的打鸣声,我想那只公鸽子一定跳到了母鸽子身上,我也还是得不到宽恕。

雾正浓,在山间飘着,被染上了绿色,浅浅的。
灵山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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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知识:

《灵山》是2000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法籍华人高行健的代表作品。
他为中文文学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却回不了他的故乡。
我才刚刚看了一个开头,所以是“灵山·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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