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April, 2010

地震和捐款

Sunday, April 25th, 2010

孩子,我上次提到最近青海省也发生了地震,你可能会关心地震救灾的情况。我就稍微和你说说捐款这个话题。

你父亲目前在银行一线工作,亲眼见到两次捐款。第一次是一位母亲带着她几岁的女儿,第二次也是一位女性。两人都不像是有钱的人,你父亲在银行工作两年至少这个不会看错,都是那种最普通的工薪阶级,一辈子的工资可能也买不起一套房子的那种。但是她们的捐款应该可以说是慷慨了,千元以上,应该是她们一个月的生活费吧。

你问我捐了多少?我也不隐瞒,由于我单位半强制性的提倡捐款,因此我按最低标准捐出了一天的工资:110元。
在你下任何结论之前,我请求你听我把这个时代的特点给你介绍一下。虽然我认为你也应该不会以捐款多少来评价一个人爱心多少。

2008年发生的四川大地震,我上次也跟你说过,上次全国甚至海外捐款非常多。但是我们没有得到死亡学生名单,没有看到事故的问责,相反的是,有十几亿捐款用途不明,四川省财政厅的账面上多了几百亿收入。
有人,在发国难财。

CCTV在报道救灾过程中的做秀行为,甚至实际上阻碍了救灾工作,就不仅仅是丑恶的嘴脸,而是犯罪了。据说胡锦涛主席视察青海玉树那天,唯一的救灾道路被封闭了一天,伤员无法运出,物资无法运入。
有人,劫持了全国人民的悲痛。

同时,社会上还有一种攀比捐款金额的风气,在中小学校里面尤其严重。

因此,由于对官方慈善机构的不信任和对政府不作为的抗议,我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捐款给其他机构或不捐款。

即使这样,对那些自愿捐款的普通老百姓,我个人表示万分的崇敬。从本质上来说,她们和1989年只身挡住一列坦克的那位勇士一样都是勇于舍己为人的,区别只是勇气的大小。

序·为什么不要出生在这个年代

Sunday, April 18th, 2010

孩子,我打出这段文字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不仅如此,甚至连你母亲在地球的哪个角落都还是个未知数。但是我在这个时候,特地给你写下这些文字,是想让你明白,你父亲希望你虽然不必身处这样荒唐的时代,但要了解这个时代。惟有这样,才能保证历史不会重演,苦难不会再次降临到大众的身上。

从历史来看,现在并不算是独一无二的时期,中国漫长的历史中,社会变乱数不胜数,但对于一个普通的人,生命仅仅几十年,青春不过二三十年。这样的时期就是独一无二的:一生只能遇到一次,如果可以希望的话,子孙再也不要经历了。

丝毫不带吹嘘的说,你父亲当年选择留在中国,原因之一就是预见到了这个时期的到来,并且希望亲身目睹和体验到这个时代的漩涡:社会矛盾已经接近全面爆发的边缘。就像一个肥皂泡,越是快破裂的时候上面的花纹越是流转得快,越是光怪陆离。

因此,接下来我准备和你讲的事情,对你来说是历史,对我来说却是正在发生的。也许你很难相信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没关系,即使是你父亲,在两年前也并不相信所有这些事情是真的。但是近两年来,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一次一次被提高,社会的底线一次一次被降低。甚至,已经产生些见怪不怪的麻木。

要记住这个时代。

你问我既然这个时代这么独一无二,既然我煞费苦心让你了解这个时代,为什么不早点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让你也身处漩涡之中。

孩子,这个时代生存十分艰难。尤其是对于一个初生的孩子。我有的时候甚至觉得作为一个父母把自己的孩子生在这个时代是不负责任的。当然这个想法只用来自律,倒没有责怪我的父母或是其他刚做父母的人。
盲人歌手周云蓬有一首歌叫做《中国孩子》,他列举了种种做中国人的孩子的艰难之处。如此短视而不顾后代的生存条件,虽然恶毒但却不夸张的说,中国人活该断子绝孙。

作为一个初生的婴儿,你首先可能因为奶粉中含有三聚氰胺而换上肾结石。为什么奶粉中会含有这种工业原料?官方的调查并没有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答案。不过这也早在意料之中:因为三鹿奶粉含有三聚氰胺这个事情,官方在北京奥运会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了保持奥运会的良好氛围,保持奥运会的高关注度,官方一直隐瞒着,甚至在官方控制的媒体上制作节目宣传三鹿的品质优良。事情曝光之后,人们才知道原来牛奶是不能喝的。有人去过接受患婴的医院,说那景象简直是恶梦,婴儿无休止的哭泣环绕在四周,还有哭到没有泪水的家长。虽然官方的调查没有明确结果,民间的调查倒是有不少收获。首先是发现了中国科学院的一篇论文讨论如何提升奶粉品质:用三聚氰胺提升氮含量,进而在检测中提升蛋白质的数值。然后对三聚氰胺实际的研究表明这个东西几乎不溶于水,因此大量加入原奶几乎不可能不被发现。而且三鹿的高层又很明显与所在地石家庄市的市委领导有猫腻。所以有人戏称这是国家让中国人民的腰杆硬起来,但是对于受害者和家人而言,这个笑话未免太残酷了。在事发之后国家又做了些什么呢?承诺免费医治、检查,承诺会有赔偿。然而事实是我还是听到很多家庭因为治疗婴儿倾家荡产,并且承诺的赔偿,到最后居然只有几千元,而且还得听话才拿得到。颇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不到半年之后,就又有奶粉被检查出含有三聚氰胺。从这里也能看出官方的态度。

有一位家长的长子因为三聚氰胺死去了,而次子,却是被疫苗弄成了残疾。很难相信一个省的卫生局会将疫苗放在常温保存,然后给该省的孩子注射。天哪,他们真的不是731部队在做人体实验吗?

更多的孩子,则是死于教室中。2008年四川大地震,无数教学楼瞬间倒塌成粉末,政府大楼却鲜见有垮塌。有人追溯历史,发现民国时期有那么一位省主席,他说如果县长的办公大楼如果比当地学校要好,则县长就地处决。如今真是今非昔比。绵阳市委书记,在地震后为了阻止家长们上访而下跪,曾答应一定会给个说法。但是不仅没有任何说法,而且由于在地震中突出表现,他还得到了升职。在地震之后,首先告诉公众学生死亡最严重的谭作人以泄漏国家机密罪被捕,艾未未多次要求当局提供死亡学生名单未果,深入灾区调查名单反遭阻挠和殴打。在那之后政府曾答应对全国的学校建筑统一检测,但最近的青海地震中倒塌的不少学校就是上次检测中被定为优良的。幸而,发生在凌晨的地震真的不应该用幸运来形容,当时很多学校还没有开始上课。

这只是千千万危险当中的一部分,即使从这些灾难中幸存下来,还有畸形的教育制度在前方等着你。关于这些,以后我再慢慢解释。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出生在这个时代了。

新史-绿坝工程

Sunday, April 18th, 2010

绿坝工程并没有在2009年结束。在2011年,工信部颁布条例,宣布所有浏览器都必须安装绿坝工具栏才可以正常浏览网页。
绿坝工具栏,除了最常见的搜索功能外,最为醒目的就是一个大大的举报按钮,以及与之相配套的积分机制。

没有人完全弄明白了这个积分机制是怎样运作的,但是有几点是十分明显的:正常浏览下每天积分会记3点,浏览某些特殊网页(普遍认为是中央文件等资料,但从没有人找到过公开的列表支持这个猜测)会有额外加分。重点在于举报按钮,举报网页经确认会增加数量可观的积分,反之,若浏览过的网页事后被人举报确认,会损失相当多的积分。是的,你所有浏览过的网页地址都会及时传送至绿坝中心。有人猜测举报成功者的积分是从被举报者那里来的,但同样没有证据,因为关于绿坝的所有运作机制都是国家机密。访问已经被举报的网页呢?那是不可能的,已经被举报的网页都已经不可能被访问了。

你必须去公安局获得你的绿坝登录密码,帐户自然是身份证号码。一旦积分被罚至负,你就不能访问任何网页。在那种情况下,你可以:1、等待积分涨回至零,由于这种情况下积分一天只增加一点,因此很多时候你要等上半年才能重新上网。或者你可以:2、到公安局参加培训并考试通过,这样的话积分会清零。

根据一份早已被举报、目前口耳相传的分析绿坝的技术文档,绿坝工具栏的技术水平是相当高的。在TCP三次握手的时候,路由器会发送一个随机字串给客户机器,绿坝通过一种绝密的算法处理这个字串,返回给路由器,这样才能建立连接。而且绿坝几乎实时的与服务器通讯,传送网址,检查积分。若通讯失败,绿坝也会放弃这次连接。

据悉,绿坝正在开发云操作系统,不久将面世。

救救胡佳

Sunday, April 11th, 2010

虽然今晚Twitter上因为 @aoi_sola 的出现变得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但我觉得这样一篇文章不能不发。
转载北大飞的文章《我的朋友胡佳》

按:这是04年我写的一篇关于胡佳的文章。眼下胡佳在狱中病重,希望大家积极参与呼吁当局将胡佳保外就医的签名,签名地址如下
http://3.ly/savehujia
其中有关于胡佳近期情况的介绍。另外,这里有已经签名者的名单,您签名之后,名字也会在此自动显示。
https://spreadsheets.google.com/ccc?key=tMabxwwXUefR1m2AgZfSwsQ
【 以下文字转载自 HumanRights 讨论区 】
【 原文由 flyingpku 于 Mon Apr 5 20:18:46 2004 发表 】
胡佳和我见面次数不多,但我深为他的精神感动。我想如果人间有一类人能够被称为
圣徒,那胡佳就是一个典型。
我印象中,胡佳永远理光头,戴军帽,穿海军陆战队军装。中等个,很瘦。永远在奔
波。
第一次见到胡佳,是去年冬天,高耀洁医生被我们请来在公民生活版和关心艾滋病
问题的网友做在线交流。胡佳也跟她一起做事。当时,第二天高医生就要去清华参加
一个关于艾滋病的研讨会,克林顿也去参加,并实现约好要跟高医生见面。河南省的
官员对高医生围追堵截,试图阻止高医生去清华。晚上在线交流活动刚刚结束,高医生
边休息边跟我们聊天介绍情况,胡佳进来了。穿着军服,背着一个极大的军用背包。
当时甚至感觉他这个人有点木讷。他跟高医生说河南来的人已经追到了旅馆,因此
那个旅馆不能再住,而他已经秘密的找到了朝阳区另外一个安全的小旅店。一会儿
就和高医生一起打车过去。听了他介绍这些,我也有些激动,我明白,他是一个站在
最前沿,和黑暗直接对抗的人。
那天我们谈得不多,当时北师大刘荻师妹还未获释,他也在为刘荻奔走。说了一些
为此事和公安局打交道的情况。
后来又一次朋友聚会,把他请了过来,我们有机会听他详细讲述自己生活经历。当时
蒋彦永大夫刚刚上书要求平反六四,他成功安排了蒋彦永,高耀洁两位医生的见面,
引起了很大反响。因此他谈论六四比较多。他描述了当年一个15岁少年眼中的八九民运
,对我的震撼很难用语言表达。他还详细的讲述了当年去西藏保护藏羚羊,在可可西里
和野牦牛队同生共死,以及他与野牦牛队队员那种生死不渝的兄弟情谊。
他谈到他和他的那些藏族兄弟,每次去山里巡逻,发动警车的时候,大家一起仰天长啸
,如同长剑出鞘。还谈到他
们的老队长以一敌八,与偷猎者枪战,最后壮烈牺牲。以举枪瞄准的姿势被冻成一座
雕塑。
听到这些,不由得我不热泪盈眶。我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在这种生活中,生死早已
不是问题。我的生活与之相比,显得卑微琐屑。
他讲得最多的,还是艾滋病问题,他从西藏回来之后,立即与高耀洁医生等一起,为
中国的艾滋病人奔波。重点在于河南。中国的艾滋病问题原因在于卖血。河南官员将
血液当成自己发财之道,一时农村卖血盛行,用的是极其危险的回输式抽血。当时河南
农村,如果有青壮年不去卖血,甚至会被认为是没出息。根据他们的初步估计,这种
卖血方式造成的艾滋病感染比率为及其可怕的60%,根据最保守估计,河南一省的艾滋
病人百万以上,全中国至少达到千万。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河南的官僚上下勾结,对已经很可怜的艾滋病人一点点最基
本的求生要求疯狂镇压。达到了极其惨无人道的地步。打死打伤不计其数,胡佳拍摄
了大量的这种照片,全都惨不忍睹。他跟我们讲述了他亲眼所见的场面中比较典型的
几个:
1。几个地方艾滋病人到郑州上访,要求给与一点基本的医疗。地方政府追到郑州
对这几个病人惨无人道的殴打,一个病人被当场打得头骨骨折。最后把他们像捆猪
一样捆起来塞进汽车拉回去。一个病人拼命挣扎,从在高速公路上以一百五十公里
时速飞驰的汽车上滚了下去,摔得惨不忍睹。而那帮警察虽然看见,但毫不在意
,扬长而去。
2。某乡警察去抓上访艾滋病人,艾滋病人的老母亲们死死的抓住孩子不让他们带走,
警察抡起粗大的警棍冲老人家们的胳膊用全力抡下去,一声惨叫,胳膊立刻断成两节。
艾滋病人被抓走之后,乡亲们必须送老人们去县城医院救治,没有担架,只能背着
骨折的老人通过崎岖不平的山路,整个山中响彻着老人们极其痛苦的哭嚎,如同人间
地狱。有些艾滋病人为了躲避追捕,集体躲在坟地里好几天,因为根据当地风俗,坟地
是最不吉利的。一般人绝对去不得。
3。河南官员公开向艾滋病人说,你们都死绝了,问题也就没了。
4。河南官方强行关闭艾滋病人自己办的 滋孤儿之家,将孤儿全部抓进政府办
的一个相应机构,那里如同监狱,孩子们不能跨出大门一步。政府同时也将中央电视
台全体员工给那位艾滋病人的孤儿之家捐款全部侵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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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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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胡佳讲了很多,讲了他为艾滋病人所作的拚死抗争。就和共产党电影中老百姓
和游击队共同对付日本鬼子一样对付共产党各级官僚的镇压。
我听这些听得目瞪口呆,完全丧失了思维能力,甚至不知该如何呼吸。我也无法评价
这些,超出我思维能力的事情我如何评价?我有如何具有评价的资格?我能够感到的,
就是我自己的懦弱,胆怯,卑琐。
胡佳最后提起,今年是六四十五周年,他准备在六月三日晚去天安门广场守灵,燃烛
。他将于四月十五日——胡耀邦逝世纪念日向公安局发出照会。这看起来愚蠢,但就是
要向一个自由者那样生存。
晚上大家请胡佳吃饭,胡佳推辞说有急事,必须先走。我很可惜。后来朋友告诉我,
胡佳是素食者,其实是担心与我们一起吃饭给我们带来不便。伟大的心灵必然是敏感
的。
3月末,丁子霖等三位难属被中共当 执 捕,听说了这个消息,我明白新一 的镇压
狂潮已经涌了过来,胡佳肯定早晚要出事。果然,没过几天,胡佳被捕了。他是凌晨
被带走的,关在朝阳区一个派出所。并被抄家。他找到机会给刘荻发了短信说明了他
的下落。刘荻将短信转给了我们。4号上午,刘荻去该派出所交涉,共产党矢口否认
他们曾经抓人,说绝无此事,人被抓那天他们甚至都没有上班。于是刘荻直接向该派
出所报案,说胡佳失踪,要求他们调查。
这个消息虽然在我看来并不突然,但我依旧感受到完全无法忍受的愤怒。就在胡佳
被抓的那天中午,凤凰卫视世纪大讲堂还放了胡佳与艾滋病的专题。
让我们看看——我想——他们到底敢对胡佳做什么?然后由上帝决定他们的下场。
圣经里教导我说应该爱你的敌人,至少是宽恕他。但我只能求主宽恕我自己,因为
我永远无法宽恕他们。
也许黑暗真的快结束了,有时候我这样自我安慰,毕竟,胡佳这样的圣徒都受到
迫害,已经完全否定了他们的一切合法性。拯救,就是从耶稣基督在十架上流血开
始的。
2004.4.5
p.s. 我写完这篇文章后不久,听说胡佳已经获释, 他在被关押地点绝食绝水53小时,
真是万里挑一的硬汉。


※ 转载:.一塌糊涂 BBS ytht.net.[FROM: 162.105.36.109]

※ 转载:.一塌糊涂 BBS ytht.net.[FROM: 61.149.155.129]

胡佳妻子,曾金燕在Blog中写到:

入狱超过两年三个月,一直遭受病患折磨的胡佳,因疑似肝癌于3月30日入住监狱医院。但家属至今无法获知诊断结果,担忧胡佳身体健康急剧恶化,监狱条件不利治疗及疗养,呼吁北京市监狱管理局依法为胡佳办理保外就医。

胡佳女儿

给中国人扫墓

Sunday, April 4th, 2010

一个家天下的民族,
一个没有人权的民族,
一个篡改历史的民族,
一个腐败猖獗的民族,
一个说谎造假的民族,
一个买不起住房的民族,
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民族,
一个失火让领导先走的民族,
一个监狱里关满了良心犯的民族,
一个喝牛奶必须加三聚氰胺的民族,
一个遇到大旱拨款只够一瓶水的民族,
一个领奖的时候必须先感谢国家的民族,
一个只对外人说幸福不能说苦难的民族,
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民族,
一个把自己的国民拒绝在海关之外的民族,

虽然人口很多,
已经死了。